許多事情以鬱悶已久。今天到班上監考,恰巧看見一篇學生的作文,字字句句敲打著我的心,這篇文章,出自於一個國三男生之手。

剛開始是被公佈欄上一張拳擊美女圖所吸引,是國文老師讓他們看的一部電影--「美麗拳王」,自己雖沒看過,但從學生的字裡行間可大致看出,應該是描述一個男性拳擊手,內心有著成為女兒身的渴望,在他實現夢想的過程當中,遇到種種困難的經過。

他寫到:「......他常常迷失了自我,不知道正在做的這些事情意義為何?雖每件事都盡心盡力地去做,卻因為心中有著盲點,即使多麼的成功也不會快樂。」

「一生當中或多或少都會有人幫你安排你該走的路,也許那是必須遵循的,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開闢一條屬於自己理想的大道......」

「......唐龍(主角名)總是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,忙碌的往前衝,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......」

「有光彩令人注目的生活不一定是好的,有時那是失去那最真誠的自我才換來的....」

「最誠然的那個自己,才有力量選擇人生最適合的一條道路....」


也許都只是些看似平常的文句,但卻讓我感慨萬千。

從小,父母總把自己所有的希望投注在孩子身上,盼望孩子可以比自己過得更好,在人生路上可以不用跌跌狀狀,走得比自己更穩健。身為家中的老大,幾乎肩負父母所有的期盼,我也有過夢想,當我努力追尋,幾乎觸及這些夢想時,但卻都因為他們的「期盼」而作罷。

也許目前的生活令人稱羨,跟其他朋友比起來,這份穩定、高薪又有寒暑假的工作確實令人滿足,雖然不太適合自己,但仍努力把自己塞進這個框框之中,用盡心力做好每一件事情,我相信,只要努力,沒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。

當我自信滿滿的往前走時,卻不免在午夜夢迴,又再度看到那些曾與我擦肩而過的美麗夢想,止不住頻頻回顧的衝動和遺憾萬千的淚水,心中只剩下滿滿無法言喻的失落。總是很迷惑的反問自己:我到底為了什麼而努力?是生活?還是夢想?抑或是父母那永無止盡的「盼望」?

看到華麗一族當中鐵平的遭遇,痛哭到不能自已,鐵平說:「回想起來,我的人生始終圍繞著父親,我想要的,僅僅是得到他的愛。為此我拚命學習,也全心投入工作,或許我那麼熱衷於製鐵和拚命朝夢想奮鬥,也只是為了填補我心中,未能完成的夙願,如果能完成高爐建設,進軍海外的夢想,一定可以得到爸爸的認可」

到今天看到這個小男生的文章,才瞭解到自己為什麼總有說不出的失落感,為什麼看到鐵平的遭遇心情會久久無法平復。總以為再咬緊牙關,再放棄一點夢想,再犧牲自己一點,再完成一個父母的期盼,他們就會真心給我一個讚美或擁抱,從小到大,就一直在追求他們「真心的讚美」,天真的以為自己做得很好,但事與願違,得到的卻總是:「你為什麼不能再努力一點」、「你為什麼不能先考教師甄試」、「你為什麼不去考公立學校和念研究所」......心中所期盼的那個讚美,在不斷的拚命之中,卻始終沒有出現過。

一路在他們的期盼下走來,人生路上,我確實沒有滿身傷痕,傷痕累累的,是我空虛的心。

能夠看到努力和付出,能夠給我真心讚美和擁抱的,不是看我長大的父母,卻是在人生路上相約牽手的另一半。

說起來可笑,在如此滿足的生活之下,竟曾經感覺到「絕望」,可以瞭解他們的盼望只是希望子女可以過得更好,但為什麼在弟弟妹妹身上,卻看不到他們這種令人窒息的期盼?我善用每分每秒努力工作、盡力學習,讓自己變得更豐富,但我無法知道他們永無止盡的期盼哪一天才可以滿足,若努力付出卻仍一直換來責備和他們的失望,有一天我消失了,是不是他們就不會再責備、不會再失望?

「有光彩令人注目的生活不一定是好的,有時那是失去那最真誠的自我才換來的....,忙碌的往前衝,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......」,如此真實卻傷心的一句話,我在一個小男生的作文中看到。

孩子看世界的角度,也許都比已被世事紛擾的你我,來得更清晰。

請記得,要完成他人的期盼前,也要保留真誠的自己,聆聽自己心靈的聲音,別在滿足他人的過程當中,迷失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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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ndor&Jessica小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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